书法史上有“楷书四大家”这一说法,它指的是唐代的欧阳询、颜真卿、柳公权和元代的赵孟頫。赵氏能够跨越几百年,与欧颜柳并列,难免让人产生疑问,因此唐朝的书法牛人太多了,而“唐楷”又代表了楷书的最高成就,怎么就不能从这一朝代再找一个人,凑齐四个呢?
因此,网上不断有人提出虞世南、褚遂良、李邕、徐浩等都可以取代赵孟頫,进入“楷书四大家”,并质疑赵完全是“凑数”“名不副实”。要说清楚这个问题,我们还得了解一下“楷书四大家”这一说法的形成。
毋庸置疑的是,这一说法的形成最早不会早于元代。欧、颜、柳三人在唐末就开始被一同提起:“凡书通即变,王变白云体,欧变右军体,柳变欧阳体……颜真卿等,并得书中法,后皆自变其体,以传后世,俱得垂名。”他们经常与褚遂良、薛稷、虞世南合为四家。
元代以后,赵孟頫的影响力越来越大,但书坛对他褒贬不一,直到清代末期,“欧颜柳赵”的说法才最终形成,一方面是赵体字在文人士大夫群体中的应用,再者就是赵体对“馆阁体”书风的渗透。
康有为就说:“盖以书取士,启于乾隆之世……嘉、道之间,以吴兴较弱,兼重信本……欧、赵之后,继以清臣,昔尝见桂林龙殿撰启瑞大卷,专法鲁公,笔笔清秀。自兹以后,杂体并兴,欧、颜、赵、柳,诸家揉用,体裁坏甚。”
他详细说明了“楷书四大家”在清末的应用与融合,而到了20世纪,这一说法逐渐推广起来并延续至今,当时的报纸《申报》就说:“毛笔所以在以前能被中国人普遍采用,是因为那时我们中国人生活简单……生活太空闲,当然不妨练练‘欧柳颜赵’以养性,或许还有成为书法大家的希望。”
再到建国以后,凡是介绍楷书、示范楷法,也基本上是从欧颜柳赵四家入手了,比如白蕉、王学仲、欧阳中石的著作。那么,赵孟頫的楷书高明之处在哪呢?答案是他发现了写好楷书的一大秘诀,就是简化,顺应了时代发展的大趋势。
中国文字的发展,从甲骨文、金文再到隶、楷、行、草,其发展方向是书写不断标准、统一和通用化,易学、易识、易用。赵孟頫的楷书融合行书笔意,以王羲之、李邕法度为根基,用笔细腻圆熟。学赵楷非常容易上手,而在他的《近来吴门帖》中,自述能日书万字,这样的速度,整个书法史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比。
赵孟頫的楷书要法度有法度,要韵味有韵味,非常符合东亚审美,还能兼顾书写速度,继往开来、化古为今,能位列“四大家”,绝非浪得虚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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